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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感季肺炎的“杀伤力”加倍

2019-11-18 11:15:10  文章来源:互联网

“孩子在重症监护室的那些日子,我切身体会到了《流感下的北京中年》作者一样心情,真是后怕!”15日,在湖南省人民医院儿童医学中心病房,34岁的廖婕(文中患儿和家长均为化名)听到儿子已经转危为安,可以从重症监护室转入普通病房的消息,不禁掩面而泣。

11月下旬,将进入流感高发季。很多市民对一年前刷爆朋友圈的《流感下的北京中年》仍记忆犹新,文中作者的岳父开始以为是普通感冒,后来被确诊为流感病毒感染,最后发展到肺炎,短短20多天后竟与家人阴阳两隔。重症监护室每天2万余元的费用和悲剧的结果,让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心生惶恐。

流感为何这样可怕?它和肺炎是什么关系?除了担忧,我们还可以做什么?湖南省人民医院儿童医学中心主任钟礼立教授等专家为市民作出详细解答。

5岁男孩传染流感未及时就医发展为重症肺炎

11月初,廖婕利用公休假带着父母和5岁的儿子帆帆一起出游,出游的第3天,帆帆的外婆出现了头痛、乏力、咳嗽等感冒症状。“我担心是流感,毕竟帆帆从小体质比较弱,担心传染,我妈自我感觉普通感冒的可能性大,头痛、乏力可能是旅途劳累的缘故。”出游第5天,让廖婕担心的事发生了,同住一个酒店房间的帆帆也开始咳嗽、呕吐,但精神状态还不错,看着孩子玩兴挺浓,廖婕觉得应该没有大问题。

7天行程结束,帆帆回家后症状加重,精神也变差、呼吸急促。廖婕赶紧把孩子带到湖南省人民医院,谁知从出现症状到入院短短3天,孩子已经发展为重症肺炎。病原学检测显示,甲型流感病毒合并肺炎球菌阳性,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病情危重。经过重症监护室4天的救治,孩子终于转危为安。

在长沙市中心医院儿科病房,刚满3个月的豆豆也经历了一场“生死劫”,让新手妈妈刘女士惊慌失措。“宝宝接连几天咳嗽、腹泻,但没有发烧,我开始以为只是普通感冒。”刘女士回忆,在家观察几天后,豆豆的病情一夜之间严重起来。入院时,豆豆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反应极差,直接住进了儿科重症监护室。目前,病情稳定后转入普通病房继续治疗。

钟礼立介绍,儿童是流感高发人群以及流感重症病例的高危人群,全球流感每年发病率成年人为5%~10%,儿童高达20%~30%,流感主要在婴幼儿、老年人和慢性疾病患者等高危人群中引起肺炎等严重并发症,造成住院和死亡。

流感不同于普通感冒 5岁以下儿童易发展为重症病例

流感是由流感病毒引起的一种急性呼吸道传染病,流感患者和无症状感染者是流感的主要传染源。它主要通过打喷嚏和咳嗽等产生的飞沫传播,也可经口腔、鼻腔、眼睛等黏膜直接或间接接触感染。根据抗原性不同,流感病毒分为甲、乙、丙三型。甲型流感病毒又分成许多亚型,如H1N1、H3N2、H5N1和H7N9等。流感病毒易变异,且传染性强,每年可引起季节性流行。在湖南,流感全年均可发病,每年1月至2月和6月至8月达到高峰。

面对即将到来的流感高发季,长沙市中心医院儿科副主任医师曾津提醒家长要充分认识流感的危害。流感即流行性感冒的简称,相比于普通感冒,它不仅起病急、传染性强,症状也更重。一般来说,普通感冒临床表现主要为咽部疼痛不适、喷嚏、鼻塞、流涕等症状,不会引起发热和全身症状,或仅有一两天轻、中度发热,无寒颤;而流感多出现39℃~40℃的高热,发热时间长,可伴寒颤,还可能出现头痛、乏力、肌肉酸痛等全身症状。曾津特别提醒,儿童与成人流感症状有差异,尤其是婴幼儿症状不典型,发病初期容易被家长忽视。

更重要的是,普通感冒5~7天可自愈,很少出现并发症;流感虽然大多也有自限性,但部分可合并肺炎、中耳炎、心肌炎、脑膜炎或脑炎等并发症,患者甚至可因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多脏器衰竭而死亡。老年人、5岁以下的儿童、孕妇、慢性基础疾病患者和免疫缺陷人群是流感的高风险人群以及重症病例的高危人群。其中,肺炎是儿童流感常见并发症。我国2009年甲型H1N1流感大流行时的一项多中心调查发现,因流感住院的儿童中,有72.3%的患儿合并肺炎。

“流感一旦并发肺炎往往导致病情急转直下。”钟礼立对一名5岁患儿小彤印象很深。小彤手指畸形做择期手术,术前检查显示,营养状况良好、心肺腹均未见异常。入院当天手术,次日出现发热,随后气促明显、呼吸困难、大汗淋漓,立即被转入儿童重症监护室。经检查,小彤被确诊为甲型流感,钟礼立参与会诊时了解到,小彤的弟弟同时出现了高烧等流感症状,她分析小彤患病源于家庭内交叉感染。

流感重症感染或并发症以肺炎最常见 肺炎球菌是主要致病菌

钟礼立表示,导致流感并发肺炎的元凶有两个:一是流感病毒本身,流感病毒可通过呼吸道直接侵犯肺,导致原发性流感病毒肺炎;二是继发细菌感染,包括肺炎球菌、 流感嗜血杆菌、金黄色葡萄球菌、卡他莫拉菌等,其中最常见的是肺炎球菌。流感病毒如果与这些细菌共感染,往往会增加其致病性与致死率。

据报道,在美国流感流行季节中,约50%的死亡病例死于肺炎,其中绝大部分是肺炎球菌感染所致。美国疾控中心《流行病学周报》披露的研究数据显示,在所有继发细菌感染的死亡病例中,约38%是由肺炎球菌感染导致,其比例明显高于化脓性链球菌、金黄色葡萄球菌和流感嗜血杆菌等其他菌种。德国社区获得性肺炎监测网络的一项数据也显示,与纯流感相关性肺炎相比,合并肺炎球菌感染的患者,死亡率更高。以上这些数据可以说明,肺炎球菌合并感染是流感季肺炎致死的主要病因。

中国的情况又是怎样呢?我国学者做的一篇汇总分析,研究了1950年至2006年有关流感与细菌感染的相关文献,研究结果显示,肺炎球菌是流感合并感染的最常见致病菌。其中,流感大流行期间肺炎球菌占流感合并感染40.80%;季节流感期间肺炎球菌占流感合并感染的16.60%,均远高于其他致病菌。这个研究表明,在中国,流感合并肺炎球菌感染,也是最常见的肺炎合并感染。我国《流行性感冒诊断与治疗指南》也明确指出,流感重症感染或并发症以细菌性肺炎最常见,肺炎球菌是主要致病菌。

肺炎球菌和流感病毒携手,破坏力大大增强

“肺炎球菌广泛存在于健康人的鼻咽部,一般不会引发疾病,人体如果感染了流感病毒,它就会和原本处于潜伏状态的肺炎球菌共同对人体发动进攻,1+1的破坏力远远大于2。”钟礼立表示,流感病毒会损伤下呼吸道的上表层,使肺炎球菌更容易定植,流感病毒导致的其他病理变化,比如表面活性物质的破坏、黏液分泌增多、炎症细胞浸润等,也有利于肺炎球菌致病,同时增强流感病毒的致病力,而流感病毒又进一步促进肺炎球菌的继发感染。因此,在流感季,各大医院呼吸科会比平常更加忙碌,就诊患者更多,而且病情较重的患者也会比平时要多。

有调查显示,儿童的肺炎球菌鼻咽部携带率明显高于成年人。肺炎球菌不仅是小儿肺炎的主要元凶,也是引起肺炎死亡的重要病原。重症细菌性肺炎中,约有50%是由肺炎球菌引起的。由于肺炎球菌可以在鼻咽部定植,所以对于已经带菌的孩子来说,戴口罩、洗手等防护措施效果都是有限的。

流感病毒和肺炎球菌这对“坏兄弟”不仅经常相伴相生,沆瀣一气,内在也有许多相似之处。一是传播特点相似。传播的主要方式都是呼吸道飞沫传播,一个喷嚏就可以通过飞沫传播给他人。二是易感人群相似。5岁以下儿童和65岁以上老年人等免疫力低下者是流感病毒和肺炎球菌感染的高危人群。很多家庭是老人带孩子,老人和孩子容易发生交叉感染。三是初期症状相似。流感所表现出的发热、肌肉痛、咳嗽、乏力等症状,与肺炎球菌感染早期的症状十分相似,容易让人掉以轻心,耽误就医。肺炎球菌一旦侵入血液,会引起侵袭性肺炎球菌性疾病,如脑膜炎、菌血症、菌血症性肺炎等,造成患者耳聋、智力低下、瘫痪、致残等后遗症。以肺炎球菌性脑膜炎为例,约每3个肺炎球菌性脑膜炎患儿中就有超过1个会出现如耳聋、智力低下等严重后遗症甚至死亡,给家庭及社会带来沉重的心理和经济负担。

“目前来说,抗生素仍是治疗肺炎球菌性疾病的主要方法。但由于抗生素的不合理使用,肺炎球菌的耐药性问题日趋严重,据2012年亚太耐药监测网显示,我国肺炎球菌多重耐药(对三类以上抗生素耐药)的比例高达83.3%。抗生素耐药使治疗肺炎球菌疾病的难度增加,病程加长,治疗费用也相应增高。”钟礼立表示,相比于患病后被动治疗,积极主动的预防才是对抗肺炎球菌性疾病的上策。

预防比治疗更重要 但公众对肺炎球菌疫苗认识不足

对于肺炎球菌性疾病而言,预防比治疗更为重要。全球很多国家和地区的经验表明,预防接种是降低肺炎球菌疾病的有效手段之一。

目前,肺炎球菌结合疫苗已被134个国家纳入免疫规划。从国外的研究数据来看,接种疫苗后,儿童肺炎球菌鼻咽部的携带率明显下降,婴幼儿及其父母的携带率均明显下降,且持续时间至少4.5年。同时,对非疫苗接种人群也起到了保护效应。早在2008年,世卫组织就将儿童肺炎球菌性疾病列为“需极高度优先”使用疫苗预防的疾病。

“但在中国肺炎球菌疫苗目前是非免疫规划疫苗,公众对其认识不足,接种率还比较低。”钟礼立表示,有的家长认为,今年我孩子接种了肺炎球菌疫苗,就肯定不会得肺炎,如果还是得肺炎,说明没有作用。这个想法其实是不对的。引起肺炎的不只是肺炎球菌,但它是一个主要致病菌。从流行病学的角度,疫苗需要一个群体广泛的接种,在一定时期里会显现出效果。可以肯定的是,人群中接种肺炎球菌疫苗后,肺炎发病率会明显下降。接种疫苗后,即便发生肺炎,患者的病情也会比较轻,并发症会减少,大大降低它的危害程度。还有的家长误以为接种疫苗属于被动免疫,如果孩子打多了,一旦不打,免疫力就会变差。这种说法不正确。直接打抗体(如免疫球蛋白)才属于被动免疫,而接种流感疫苗、肺炎球菌疫苗则是通过注射灭活的病毒片断促使身体产生抗体,属于主动免疫,是增强人体免疫力而不是降低免疫力。

流感季来临前 推荐联合接种流感疫苗及肺炎球菌疫苗

面对即将到来的流感季,钟礼立表示,有效预防流感病毒合并肺炎球菌感染,是目前疾病预防紧迫任务之一。她推荐,在流感季前除了接种流感疫苗,适龄孩子还应接种肺炎球菌疫苗。

钟礼立提醒,6~23月龄的婴幼儿、6月龄以下婴儿的家庭成员和看护人员、2~5岁儿童、60岁及以上老年人、特定慢性病患者、医务人员、孕妇或准备在流感季节怀孕的女性应优先接种流感疫苗。由于流感病毒有很多亚型,不同的亚型会交替成为主流病毒,而且流感病毒还能不断发生变异。因此,每年流感流行高峰前都应该接种流感疫苗。

鉴于流感与肺炎之间的密切联系,预防流感与预防肺炎也成为相辅相成的手段。《中国流感疫苗预防接种技术指南(2019—2020)》中特别提出:建议对6周龄及以上婴幼儿、慢性呼吸系统疾病患者和老年人等高危人群可同时接种肺炎球菌疫苗,最大程度降低流感及相关并发症的疾病负担。

钟礼立强调,宝宝刚出生时,来自妈妈的母传抗体会给予宝宝较强的免疫力,保护其免受疾病侵害。但母传抗体会随着宝宝成长而逐渐消失,并在其6月龄时降至最低。此时婴幼儿自身的免疫系统尚未发育完善,对各种疾病的免疫力极低,此时的“免疫力空窗期”也就成了小儿感染性疾病高发期。而6月龄前的宝宝不能接种流感疫苗,无法获得流感疫苗的特异性免疫保护。因此,为了预防流感和肺炎球菌,6月龄前的宝宝格外需要接种肺炎球菌疫苗。

“针对预防肺炎球菌的13价肺炎球菌多糖结合疫苗已于2016年在我国内地上市,适用于6周龄~15月龄的宝宝。”钟礼立建议,家长在宝宝4月龄前及时启动接种程序,6月龄以前完成3针基础免疫程序,再在12~15月龄时接种一次作为加强免疫,可获得最好的免疫效果。由于每两针之间要间隔4~8周,如果宝宝不能在4月龄以前接种第一针,就无法在6月龄前完成3针基础免疫。按免疫程序接种肺炎球菌疫苗后,抗体可以持续两年以上,覆盖了最易感染肺炎球菌的年龄段。

婴幼儿通过疫苗接种,可大大增强抵抗肺炎球菌的免疫能力,同时,个体接种率的提高还有利于形成整个人群的群体免疫效果,从根本上控制传染病的流行和爆发,为广大儿童营造健康的成长环境。

小贴士

孩子呼吸快精神差应及时就医

肺炎患儿可有发热、咳嗽、喘鸣、呼吸增快、呼吸困难、胸壁吸气性凹陷、屏气、胸痛、头痛或腹痛等症状。但不一定每个肺炎患儿都发烧,或者有以上所有症状。只要孩子有呼吸快、精神差,或者伴有抽搐、呻吟等情况,就应及时就医。

据世界卫生组织推荐,2月龄~5岁儿童出现胸壁吸气性凹陷或鼻翼扇动或呻吟之一表现者,提示有低氧血症,为重度肺炎:如果出现中心性紫绀、严重呼吸窘迫、拒食或脱水征、意识障碍(嗜睡、昏迷、惊厥)之一表现者为极重度肺炎。

日常生活中预防肺炎和流感注意7点

在日常生活中,肺炎与流感预防方法一致。

1 首先要注意增强宝宝的体质,提高对疾病的抵抗力。如坚持母乳喂养、及时添加鱼肝油(维生素AD)、均衡膳食、多晒太阳、定期户外锻炼等,对增强抵抗力都大有好处;

2 注意根据天气变化及时增减衣物;

3 注意孩子的手卫生,培养孩子良好的洗手习惯;

4 冬春季等呼吸道疾病高发季节,避免带孩子去人多拥挤、通风不好的公共场所;

5 避免与呼吸道感染病人接触;

6 保持室内的空气流通,每天开窗通风2~3次;

7 大人不要在孩子面前吸烟,避免让孩子被动吸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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